标题:
梅为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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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北城稚柚。
时间:
2017-7-25 05:34
标题:
梅为妻
林逋,字君复,谥靖节先生,北宋钱塘人士。其人一生不仕不娶,隐居西湖泽畔,种梅养鹤,自娱曰“梅妻鹤子”。
梅为妻
春寒料峭,又是一年梅花开时。
梅府的梅花,是城里最好的梅。爹爹他,最爱梅。
“你们两个,做什么呢!”我气势汹汹的冲进梅园。两个丫头吓得傻在那里:“今、今天府里来了一位林、林公子,说是喜欢园子里的梅花,所以老爷、老爷他吩咐奴婢们折几枝要送给他 “什么林公子树公子,不许折!我们梅府的花不送人!小梅,走,我们找爹爹去!”
“找我做什么啊?”爹爹恰出现在身后,带着他一贯看着我时宠溺的神情。
“爹爹!我不许您把咱们的花儿送人!”
“欸 “爹爹 “不要胡闹,快过来见过林公子!君复啊,这就是小女若兮,孩子家不懂事,莫要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哪里哪里,伯父过虑了。小侄只怕是得罪了梅小姐呢!”白衫公子翩然出现在眼前,我细打量,竟是难得的俊秀,那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浅笑,似笑非笑的眼神却冷得仿佛藏了寒冰。他目光扫向园里正盛开得万般妩媚的梅花,顿了一顿,又回到我的身上,停住,然后仿佛是冬日的暖阳照射下来,一点点,把那千年寒冰融化。
面颊开始燃烧,我低头,屈膝,行礼。
“小梅,你可曾听过元稹有句诗说‘不是花中偏爱菊,此花开尽更无花’?”
“回小姐,小梅没听过。”
“你看这元稹多偏心,菊花败了,不是还有梅花么?何况梅花若是开起来,满园尽是清香,又兼有高风亮节、傲雪风骨,不是比那枯了仍要赖在枝头的菊花强上千百倍?那元稹真是没什么眼光。”
“小姐此言差矣。”
我诧异地回头,是林君复眼带笑意站在那里,依旧白衫翩然。
“小姐认为喜欢菊花便无品味么?那小姐觉得‘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’如何呢?若说元稹无才,那‘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’又该怎样解释呢?”
“有才无德也不见得可爱。‘曾经沧海’是写的还算不错,对亡妻念念不忘可见一斑,可当你知道历史上元稹对亡妻的怀念不过几首悼亡诗便消耗殆尽后,再读起来只觉得满纸虚情假意。世人只知读诗,便以为元稹如何情深,其实这世上男子的深情都不过纸上写写嘴里说说罢了。”我亦不甘示弱。
林君复眼光复杂地看着我。片刻沉默,接着是微笑:“小姐高见。”
是夜,辗转难眠,眼前拂不去,尽是微翘的嘴角,那一抹浅浅的笑。
月光下的梅园带着一种神秘妖娆的美,黑暗的空气里萦绕着梅花沁人的清香。
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”
“好诗!”我不禁脱口而出。
不远处林君复回转身来,又惊又喜。
“小姐怎有雅兴夜间来赏梅?”
“只是睡不着。公子呢?在梅府住不惯么?”
“没有没有,小姐待客已是十分周到。在下不过太爱这几株梅花,而小姐又不肯相送,只好如今多看几眼了。”
林公子言语间并无责备意,我亦只是笑笑答道:“公子见笑了。这梅花本是平常物,但却是家母生前手植,所以倍加爱惜,还望公子见谅。”
“既有这层缘由,在下岂能强求。我原就不喜人把好好的花儿折下来,这些梅花,还是留下由小姐照看的好。”
“若兮谢公子体谅。”
我详装转身看梅花,不去瞧林君复的眼睛。
“小姐爱读《诗经》么?”
“最爱《蒹葭》一章。”
“‘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,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’若论意境,三百零五篇确实无出其右。不过我倒是更喜欢开篇。”
“公子指《关雎》么?”
“‘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’在下其实一直在思量这淑女君子究竟是求得到求不到,小姐觉得呢?”
向来伶牙俐齿的梅若兮竟也有语塞时。
“城里那般热闹,想不到城外还有如此静谧胜景。”林君复望着平如镜的水面感叹。爹爹公务缠身,我于是不得不陪林公子四处游玩。
“公子是钱塘人,不知这里比起西湖来如何?”
林君复微微皱了眉,“小姐这可叫我不知答什么好了。”
我笑,“公子也有答不出时么?”
“当然。比如说若是问到小姐与梅花哪个更美,我也是答不出的。”
我一时愣在那里,面若桃花红。
“若兮。”
“嗯?”
“嫁我,可好?”
我望向林君复的眼睛,许久,然后点了头。
“什么!退婚?”爹爹惊得把送到一半的茶忘在嘴边。
“是,退婚。”我跪在爹爹面前,目光坚定。
“胡闹!”爹爹把茶杯狠狠摔在桌上,浅褐色的茶水溅了满地。
马上有下人冲过来收拾打理。爹爹顿了一顿,语气稍缓:“女儿呵,不要胡闹,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!”
我深吸气,小心开口:“爹爹,若兮知道,若兮自小便已许了人家,我也相信,爹爹必然是为着我好的。可爹爹毕竟不是我,要怎样是幸福,只有自己才知道。所以若兮求爹爹,让我来决定自己的幸福 “放肆!”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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爹一掌拍下,茶杯在桌上颤了三颤。“婚姻大事自古乃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哪有个女孩儿家自己做主!三个月后的五月初六便是黄道吉日,你乖乖地给我嫁过去!现在马上回房,好好呆着,这三个月不许踏出家门一步!”
爹爹说完拂袖而去。我瘫坐在地。
梅园里,我与林君复并肩坐梅树下。
“若兮,我过两日便回钱塘。”
“哦?”
“我想尽快向爹娘禀明我们的婚事,然后,用不了几日,我就会回来,正式向伯父提亲。”林君复望向我。“若兮,你一定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。”
我勉强笑了笑:“是么?”
林君复察觉我神色有异,“怎么了?”
我赶忙收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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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,“没什么。我、我只是,只是担心林伯父林伯母会不喜欢。”
林君复笑起来,拿手搂住我。“不用担心,你这般乖巧,我爹娘哪有不喜欢的道理?很快,我们就可以每天并肩赏梅花了……若兮,若兮? “公子啊,我怕是没这个福分了。”我倒在林君复怀里,看他因我胸前插着的那支玉簪大惊失色的脸,伸手想抚平他因心痛皱起的眉。
林君复一把抓住我的手,“若兮,你要坚持住,我们去找大夫,你会没事的,一定没事的……”
我嘴边挂着一丝无奈的笑。“公子呵,若兮其实早已许了人家……我去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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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爹爹,可爹爹他不肯退婚……既然这辈子嫁不得公子,那能死在公子怀里若兮已满足了……”
“若兮你不会有事的、不会的,我去求伯父、让他答应我们的婚事。若兮你曾答应我的一生一世,你答应过的怎可食言?”
“公子不是说过……会带我去看西湖的么……你说……我们会在孤山上有一处小房子……养两只白鹤……种满山的梅花……”
“若兮 无名东风吹过,万千梅花瓣随风飞舞,漫天,漫园,漫衣襟。
江上一叶扁舟。舟上白衫公子独坐,望着手中一支玉簪出神。身旁几案上白笺墨迹未干,上书《长相思》一首:
吴山青,越山青,两岸青山相对迎。争忍有离情?
君泪盈,妾泪盈,罗带同心结未成。江头潮已平。
“若兮,你如何不能多等得几天?只需等到五月初六,我便可迎你为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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